凡煙小說

第十六章 傲嬌受苗頭初現 (1)

關燈
不知睡了有多久,東方不敗擡了擡沈重的眼皮,艱難地睜開了雙眼。“我這是在哪裏?”她剛想要撐起身子看個究竟,卻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襲來,讓她疼痛難忍地發出了一聲輕哼。

“你別動,快躺下。”花滿樓那張溫潤如玉的俊顏出現在東方的眼前,他的臉上滿是關切,更多的卻是透露著無可掩蓋的欣喜。

東方猛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情:自己挨了那假“令狐沖”一掌,之後便被花滿樓抱上馬,再然後,自己就不省人事了。“在我心中,只有東方不敗,沒有東方玄月。”那句低語縈繞在她的耳畔,撥動著她心底最澄澈的靜湖。

然而她卻忍著劇痛,憤憤地對眼前這張任誰也拒絕不了的俊臉說道:“又是你,多管閑事的死瞎子!我告訴你,我不是什麽東方玄月。那晚我對你說的都是騙你的,就像我那晚對你所做的事情一樣。我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,那些人都是我殺的,你要麽選擇一劍殺了我,要麽就讓我走、從此井水不犯河水,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。”

誰知那花滿樓卻並不惱似的,一展折扇,淡然一笑對她道:“你也不用這麽急著認罪吧?人究竟是不是你殺的,不是你說了算。如果人人穿著一身紅衣服,跑到大街上喊一聲:我是殺人兇手。那我花滿樓也可以。”

東方不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深吸了一口氣道:“你最好離我遠點。我不是個討喜的女人,卻是個曾經殺人如麻的女魔頭。你救我對你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,只會給你招惹一份麻煩而已。你這個人心太善,總把人心想得太好。難道你沒有聽說過農夫與蛇的故事?我就是你救的一條毒蛇,等我傷好後,也許就會一劍殺了你。”

“哦?”花滿樓依舊一副風平浪靜的樣子,淺笑道,“那你覺得以你現在身受重傷、連動一動都費力的情形來看,我若此時點了你的穴位,然後趁人之危、趁火打劫、趁熱打鐵,你能把我怎麽樣?”

他一連串說了三個毫不相幹的成語,臉上狡黠的笑容直讓東方覺得後背冷汗直冒:眼前這貨真的是花滿樓?而不是陸小鳳易容裝扮的?或者是他附身的?
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麽?”一向果敢堅定、霸氣側漏的東方教主此時竟然開始慌張起來。再霸氣的女人也只是一個女人,更何況還是一個此時身負重傷,施展不了武功、躺在床上任人宰割的美麗女人。雖說面對的是一個溫良無害的瞎子吧,可以花滿樓的武功,別說是對付這樣一個她了;即使此刻她沒有負傷,也未必是他的對手。這裏的每一個人武功似乎都是深不可測,這個花滿樓是,陸小鳳是,還有那天從天而降的“神兵”——白衣劍客也是。

可……可是這個花滿樓不是一向謙謙君子嗎?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?難道說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近色者色?近陸小鳳者,色者無敵?

“我想什麽?做你那晚對我做的事情啊。你可以對我趁人之危,那我為什麽不可以對你趁火打劫呢?”玉樹臨風就是玉樹臨風,連這麽輕佻的話從他的口中說出,聽起來都像是山間的潺潺流水。

東方不敗一下子漲紅了臉,“花滿樓,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君子,是一個好人,沒想到,你竟和那個陸小鳳一樣,都是風流成性的混蛋!”

花滿樓彎起了嘴角,露出了好看的笑容。他“啪”地一收折扇,對東方不敗道,“兔子急了也會咬人,我花滿樓一直與世無爭,過著平平靜靜的生活。我自問待人無愧,老天卻偏偏讓我遇上了你這麽一個無良女子。我花滿樓在遇見你之前,身子可從來沒被別的女人碰過。你奪去了我的貞操,這筆賬我會跟你慢慢算。所以現在你最好乖乖地聽我的話,否則……我就去請司空摘星喝酒,然後好好給他講講我們之間發生的風流韻事。”

“花滿樓,你……做人不要太過分!”東方教主第一次遇上了這麽一個堅硬無比的“軟釘子”。字字句句直戳她的死穴,卻還能如此風度翩翩地說著這些威脅的狠話。老天啊,你幹嘛不讓那個假令狐沖一掌拍死我?難道說真的是我東方不敗前世作孽太多,所以讓我重生到這個地方來,落到花滿樓的手裏,讓他一點一點折磨我?

他仿佛能看到她臉上窘困的表情似的,竟然得意地笑了。“這裏是我住的小院子,前院就是百花樓。在你左手邊有一個機關盒子,你若有什麽事情只要一摁那個機關,我便會從百花樓過來。這個機關是朱停做的,好用的很。不用客氣,盡管使喚我。他說過兩天他還會送一個可以推著你走的椅子,這樣一來,在你傷沒好之前,我便可以抱你坐在上面,推你出去看風景了。”

東方不敗剛要開口反駁,他卻接著說道:“哦,還有,外面的人都在找你。有人冒充了你的名義盜取了八十萬兩官銀、平南王府的玉麒麟。在真相沒有大白之前,我希望你不要再動不動就對人報出你東方不敗的大名。東方玄月,這名字我很喜歡,以後就叫它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哦,此外。你別再動什麽歪腦筋,去偷、搶、打、劫金銀珠寶賄賂大智大通了。忘了告訴你,本人是江南首富花家的老七。你若真想打劫,不如打劫我。反正色已經被你劫去了,不在乎再被你劫個財。花滿樓多謝東方姑娘送的花籽,好幾天沒澆水了,我得去看看。好好養傷,早日康覆,也好早日一掌拍死我。我先走了,有事叫我。”說罷,又一展折扇,一拂袖子,轉身而去,不帶走一片雲彩。

留下東方姑娘一個人怔怔地半躺在那裏,目瞪口呆……誰說長了一張清瘦的臉就一定是個受?他也有可能是傲嬌受,必要時候完全可以攻占你的高地。

………………分割線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“哇,好香啊。”陸小鳳一臉陶醉的樣子,深吸了一口氣。

花滿樓淺笑道:“你也覺得很香?今天一早,我就發現昨天還是蓓蕾的好幾盆花都開了。等到那幾些曼陀羅花都開放的時候,你一定更會覺得這裏芳香撲鼻。”

“我說的是這鍋雞湯。”陸小鳳一指面前的大海碗,口水都要滴下來。花滿樓一臉嫌棄地推開他的臉,“這是給東方姑娘做的,你不要惦記了。想喝改日再請你,今天就免了吧。”

陸小鳳不屑地哼了一聲,雙手抱在胸前道:“這麽說,東方玄月她已經被你收服了?”

“嗯。”花滿樓鄭重其事地點點頭,邊舀起一勺湯嘗了嘗。

“真想不到,東方玄月那麽烈的一匹馬,竟然能被你給馴服,乖乖地聽你的話。”陸小鳳酸溜溜地道。

花滿樓依舊一臉平靜,語氣中卻帶了一絲得意地道:“我的馬,自然聽我的話。”

“你的馬?你憑什麽說是你的馬?”

“陸兄的語氣聽上去好像很酸啊?你吃醋了?”花滿樓道。

陸小鳳不以為意地一揮手,“我酸?我陸小鳳怎麽可能會酸?從來只有女人為我陸小鳳酸,沒有陸小鳳為那個女人酸!再說了,我陸小鳳雖然人是色了點,可我從來不搶兄弟的女人。那個東方玄月,又兇脾氣又臭。還是花公子你有耐心慢慢對付,我可招惹不起。我把她就交給你啦。”

花滿樓知他是在與自己說笑,也不惱。只淡淡地笑道,“說正經的,讓你去查繡花大盜的案子,你查的怎麽樣了?”

陸小鳳一臉釋然地樣子,道:“哦,我剛剛從冰冰那裏回來。”

“冰冰?哪個冰冰?”

“就是那個冰冰啊。”

“哦,是那個冰冰。”

“不對,是這個冰冰,不是那個冰冰。”

“哦~我明白了。到底是哪個冰冰?”

陸小鳳翻了一個大白眼,對花滿樓道:“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。就是神針薛家的傳人薛冰。”花滿樓淺笑道:“不好意思啊陸兄,你身邊的女孩子實在是太多了,我一時分不清。”陸小鳳沒好氣地對他道:“我去找了她,果然還是內行的人懂得多。她看了一眼那個帕子,就認出了那帕子的布料是在福瑞祥買的。不過,買紅布黑線的人那麽多,掌櫃的哪裏又記得住?所以去了也是白去。”

“所以呢?”花滿樓疑惑地問道。

“陸小鳳!”花滿樓話音剛落,卻已見一個輕輕盈盈的女子飛身進入自己的百花樓樓閣,那女子長著一張俏臉,一雙大眼靈氣逼人,尤其是頰邊的一個酒窩,似嗔似笑,亦羞亦惱,滿天艷麗的夕陽,都仿佛失去了顏色。

花滿樓雖然看不見,但光從剛剛那一聲“陸小鳳”,便大約可以猜出,眼前的這個女子一定是個又漂亮,又刁蠻,十足聰明,卻也十足難對付的姑娘。他搖了搖頭,在心裏笑道:看來,陸小鳳又給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。

那女子果然刁蠻,上去就一把揪住了陸小鳳的耳朵。若是別的姑娘和情郎打情罵俏,頂多也就是假揪一下。而她可不同,是真揪。那個手勁兒,像是恨不得把陸小鳳的耳朵給生生揪下來似的。

“哎呦,姑奶奶饒命啊!”陸小鳳求饒道。

薛冰得意地松開了手,“我看你這個負心漢還敢不敢丟下我一個人走了!”說罷,她環顧了小樓一周,由衷地讚嘆道:“我說你怎麽不肯來找我。原來是尋得了這麽一個世外桃源般的好地方。只有一個神仙公子,不大可能吧?說,是不是在後院還藏了一個姑娘。”

“姑娘怎麽知道?”花滿樓道。

薛冰一聽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,撲上去就欲再揪陸小鳳的另一只耳朵。陸小鳳眼疾手快地靈犀一指,夾住了薛冰的手指,將她一拉拉入自己的懷中,隨後一臉苦笑地對花滿樓道:“話要說清楚,說不清楚,會死人的。”

花滿樓笑笑道:“後院的確還住著一個姑娘,不過……”

“不過是他媳婦兒,與我無關。”陸小鳳苦笑著,凝視著眼前的薛冰。

☆、天外飛仙

薛冰驚訝地看了看花滿樓,又驚訝地看了看陸小鳳,不可置信地道:“早就聽說花家的七公子玉樹臨風、宛若神仙降入凡塵。果然不是虛言,不知道要比你這個四條眉毛的小鳳凰強多少倍。”

雖然薛冰說的句句屬實,不過自己的女人當著自己的面誇別的男人,陸小鳳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吃味兒。盡管那個被誇的男人是花滿樓。

薛冰狐疑地接著說道:“不過,既然是落入凡塵的神仙,又怎麽會沾染上紅塵的俗套?如此清新脫俗的小樓,沒想到後院還藏著一朵美人嬌。照你這麽一說,那我還更是好奇、非得見這個姑娘一見了。”

花滿樓一聽急了,“薛姑娘,我看這就不必了吧。後院裏的那位姑娘並非我的妻子,也不是陸兄的什麽人。她只是我們的一個普通朋友,如今受了重傷,在我這裏靜養罷了。一個受傷的病人,薛姑娘又何必為難?”

他是何等七竅玲瓏心的人?雖說不似陸小鳳一般常與各路女子打交道,但對於女人嫉妒心的可怕,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些的。這個薛冰,一聽就知道不是個善菩薩;後院那位就更不是個省油的燈了。萬一要是鬧了什麽誤會出來,動起手來,東方玄月一定會吃薛冰的虧。而這個薛冰與陸小鳳的關系看起來甚是微妙,遠勝過其他女子。真打起來,難道自己真的好意思與之動手?

薛冰聽罷,冷笑一聲,道:“普通朋友?普通朋友會安置在你與世無爭的花公子這裏?再說了,我只是好奇想要看一看,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女子令陸小鳳都肯為她特地來求我、還令花公子這般神仙人物也為之說盡好話?何來的為難之說?”

花滿樓尷尬地笑笑,在心裏想著:女人的嫉妒心果然可怕。有時不止是為了男人,誰比誰貌美、誰比誰多了一樣東西……都可以成為互相妒忌的理由。

陸小鳳知道再爭下去恐怕薛冰就真要惱羞成怒、砸了這小樓了。於是忙上前去抱住薛冰的纖腰,嗔怪著道:“誰說我是為那個女子才去找的你了?難道不可以是想你才來見你的嗎?”

“呸!”薛冰朝著陸小鳳啐了一口,雖她也知這話分明不可信,不過再刁蠻的女子也是女子,只要是女子就都喜歡聽這種男人說的甜言蜜語,尤其是從日思夜想的負心漢口中說出來的。“就知道你沒安好心,嘴上抹了蜜似的。怪著我奶奶疑心,你那帕子是從哪個姑娘、寡婦那裏弄過來的,你被那女人迷住了,人家卻偏偏躲著你,所以你想憑著這個把人家找出來。”

“這個帕子真的是女人繡的,不是男人?”花滿樓微蹙著眉,一陣疑雲掠過他的心頭。薛冰認真地點了點頭,道:“當然是女人繡的,難不成一個大男人還會繡花不成?”

花滿樓還是不死心地追問道:“你為何能這麽確定?”

薛冰笑道:“我可是神針薛家的後代,這怎麽可能看錯?即使我看錯了,我奶奶也不可能看錯。她看這種繡活的手藝,比你看花、比陸小鳳看女人還要在行。”

聽了薛冰的話,花滿樓倒吸了一口涼氣。原本憑著他和陸小鳳的推測,那個繡花大盜應該是個男人無疑。可是照薛冰這麽一說,繡花大盜鐵定是個女人。如此說來,若是讓金九齡知道了真正的東方不敗就藏著他們這裏,那豈不是對玄月很是不利?這麽想著,他不無擔憂地嘆了口氣。

花滿樓的心中滿是擔憂,陸小鳳的心中滿是疑慮,薛冰則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個傳奇般的男子。黃昏日下,靜月初上柳梢頭。紅紅的光暈映襯著薛冰白凈姣好的面容,陸小胡子認真思索的模樣落在她的眼裏,沒想到卻比任何時候的風流都要吸引人。

“花七公子,朱停做的那個奇怪椅子,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終於給弄過來了。”一個男子興奮的聲音打破了小樓的寧靜。

陸小鳳與花滿樓聽見來人的聲音,頓時都笑了。花滿樓剛欲道謝,卻聽身旁的陸小鳳一聲短促而又輕聲的“糟糕”。還沒來得及反應,薛冰那頭劍已出鞘。“大膽淫賊,你竟然敢追到這裏來。”

田伯光正累得氣喘籲籲地扇著風呢,一見面前一個妙齡女子,對自己拔劍相向,借著微光,這才看清她的臉。心下思忖著:這不是剛剛在街上見到的那個母夜叉嗎?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?

陸小鳳雖剛認識田伯光不久,不過從平日裏他和東方玄月的對話,多少也知道點這個田伯光以前的底細,大概就是個采花賊之流的。薛冰如此惱怒地拔劍指著他,想來他定是見到薛冰的美貌起了色心,得罪了她。他不無同情地搖搖頭,在心裏哀嘆道:田伯光啊田伯光,你調戲誰不好,偏要調戲她這只母老虎?

哪知那田伯光非但沒有示弱的意思,反而捋了捋袖子,一臉不屑與惱怒地指著薛冰罵道:“又是你這只母夜叉!剛剛在街上撞了我的推車不說,還兇巴巴的楞說是我調戲你。怎麽?現在又要來這裏找茬,別以為你是個女的,我田伯光就不會對你動手!”

陸小鳳聽出了此種的意思,有些不解地看向薛冰。薛冰嬌俏的小臉漲得通紅,嗔怒著對陸小鳳道:“還不是為了跟蹤你,才撞上了這個不長眼的淫賊!”田伯光又氣又委屈地道:“我承認我是個采花大盜,可今天我對天發誓,我田伯光絕對沒有輕薄過你。”

薛冰惱羞成怒地指著田伯光道:“那你摸了我的手沒有?”

田伯光一楞,慌張的神色一閃而過,全落在陸小鳳的眼中。雖說薛冰是他的女人,可誰惹了這個冷羅剎,麻煩就不會太小。

“你撞翻了我,我不按著東西怎麽爬的起來?”田伯光也不甘示弱,與薛冰臉紅脖子粗地爭執著。薛冰冷笑一聲,道:“那就是了。我管你是故意的也好,無意的也罷,摸了就是摸了。”

“怎的?難不成摸了一下你的手,你就要砍掉我的手不成?”

薛冰的臉忽然變得煞白煞白,陸小鳳大叫一聲“不好”,卻已見刀光一閃;又一道白光從眼前劃過,花滿樓的流雲飛袖已將薛冰的劍牢牢纏住,輕輕一拉,那劍便飛了出去,打落在墻上。

薛冰見自己的目的沒有達成,甚是氣惱。而打抱不平的竟然還是個瞎子。花滿樓微微笑道:“姑娘何必為了一點誤會就傷了和氣?”

“哼,誤會?”薛冰冷笑一聲,“就算是誤會,可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,就活該被剁手。”花滿樓沈重地擰緊了眉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看來陸小鳳有句話說的很對:越是美麗的女人越是危險,這薛冰能讓陸小鳳待她如此不一般,想來她的美貌也一定與她的心狠一樣驚人吧。

陸小鳳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,他知道薛冰是江湖“四只母老虎”之一,可她待自己平時的頑劣、刁蠻諸如此類,在他眼中也只能算是情人間的打情罵俏罷了。可沒想到,她真的一怒之下就要砍了一個人的手;如果剛剛不是花滿樓當機立斷,真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亂子來。

他嘆了口氣,道:“我就知道你是個禍害精。真不應該去招惹你出來。”薛冰瞪大了眼睛,不以為然地道:“是他招惹的我,也是他叫我砍的。”

“他叫你砍你就真的去砍嗎?田伯光說的不過只是氣話。”

薛冰不滿地撇了撇嘴道:“反正又不是第一次砍人手。”

這回倒輪到陸小鳳目瞪口呆了,“什麽?這麽說,你還真砍過人的手?”薛冰點了點頭,“就在昨天,在路邊的茶攤,一個不知死活的家夥過來拉我。我一氣,就……砍嘍。”

陸小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,無奈地一拳打在旁邊的柱子上。田伯光偷偷地瞄了一眼薛冰,在心裏自言自語道:“好險啊,還好有花滿樓救我。否則,我恐怕這輩子都見不到儀琳了。”

花滿樓無奈地搖搖頭,端起桌子上的海碗,對田伯光道:“走吧,去後院。你去給你家老大送朱停做的椅子,我順便去把這碗人參雞湯送去給她喝。”田伯光此時巴不得找個理由離那個羅剎女遠遠的呢,一聽花滿樓的話,就跟撈了根救命稻草似的,忙邊下樓邊對花滿樓道:“花七公子,你對我們老大還真是好。這一點,我田伯光不得不承認,你比我令狐大哥還要好。”

提到令狐沖,花滿樓在心底不由地嘆了一口氣:好又有什麽用?終究比不上他在她心裏牢不可動的地位。

薛冰見狀,有些欣喜地對陸小鳳道:“我們走!”陸小鳳一臉狐疑地看著薛冰,問道:“去哪裏?”薛冰不管三七二十一,直接拉了陸小鳳就走,“當然是跟著去後院看美女啦!我倒要看看,被你和花公子藏在後院的女人到底有多美。”

陸小鳳一臉無奈,卻也無法,只得任由她拖著走了。

待在這世外桃源般的小院子,被花滿樓好吃好喝地養了幾天,東方不敗的傷倒也好了不少。雖說坐起來的時候胸口不可避免的還是會疼,也有些傷了元氣。不過已能坐起,倚在床邊。

“老大!”人還沒到,聲音便先到了。東方知是田伯光,不由地露出了笑容。在這個陌生的桃仙鎮,田伯光幾乎就成了她唯一的親人了。

田伯光踹門而入,手裏頭還推著一個奇怪的椅子:那個椅子做工精致,上面雕著青松明月,底下還安了兩只滾軸輪。這麽稀奇古怪的東西,一看就知道是那個朱停做的。全天下除了他,沒人會在這麽無聊的東西上動腦筋。

跟著田伯光進來的,還有另外一人。東方一見花滿樓,便有些惱。他卻絲毫不在意似的,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,手裏頭還端著一只大海碗。

田伯光將那車推倒東方不敗的眼前,笑嘻嘻地對她道:“老大,這是花公子拖朱停給你做的來去自如椅。”東方皺了皺眉頭,“這是什麽東西?我又沒瘸,我不要!”

花滿樓對她的倔強總是感到很無奈,於是搖搖頭,將那只大海碗斷到她的面前,打開蓋子。一陣撲鼻的香味直勾人胃裏的饞蟲。東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生怕他在裏面對她下藥,“這又是什麽東西?我不喝!”

☆、西園之約

東方不敗忐忑地看了看花滿樓,卻在他這張純良的臉上看不出一點想要加害她的意思。難道是自己想多了?

正猶豫著,這時,門外走進來兩個人。這男的她自然再熟悉不過了:是小鳳凰。不過拉著陸小鳳手的竟是個從來沒有見過的漂亮姑娘。不用問了,肯定又是他哪個相好的。

薛冰一進門,便甩開了陸小鳳的手,料定躺在床上,對著花滿樓的便是陸小鳳口中的那個“花滿樓媳婦兒”了。於是她便興沖沖地走到床跟前,將東方不敗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。

冷不丁地被人這麽一打量,東方不敗不自在地拉了拉被角。薛冰看在眼裏:這個女人,說她長得美吧,卻也實在稱不上是傾國傾城之色;可若要說她不美,卻又渾身透著股神秘而又致命的吸引力。尤其是那眼睛,看你的時候簡直攝人魂魄。不是惺惺作態的小家碧玉,卻自有一種倔強熱烈的美,讓男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、再將之征服。

陸小鳳千裏迢迢跑過來見自己,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和金九齡打一個賭?他會是那麽無聊的人?難道說……那個黑牡丹的紅手帕就是她繡的?

薛冰這麽一盯,倒讓東方不敗一陣莫名其妙。她對薛冰的來意猜了個八九不離十,冷笑一聲,對她道:“我說這位姑娘,快別這麽看我了。我不是你要尋的奪夫仇人,更不必擔心日後我會對陸小鳳有什麽想法。我心裏已經有人了,他不是我的菜。你自己一個人慢慢吃吧。”

薛冰得意地瞧了陸小鳳一眼,陸小鳳沒好氣又失落地撓了撓頭,雙手抱在胸前,站在了一邊。“我當然知道陸小鳳不是你的菜,因為你是花公子的菜。”

“誰說的?”東方不敗眼中似乎要噴出火來。她先是看向花滿樓,花滿樓一臉無辜地側了側頭,與薛冰等人一起投向陸小鳳。陸小鳳不由驚恐地攤開雙手,想要搖頭抵賴。卻被薛冰一個眼神剜過去,如果這個時候說東方姑娘不是花滿樓的媳婦兒,只怕自己的下場會比現在更慘。至少東方不會對自己下狠手,不過薛冰她會。

於是,他只好忍痛點了點頭。其他三人也點了點頭,重新看向東方不敗。

東方的手勒得咯吱咯吱響,她在心裏暗暗罵道:死陸小鳳凰,等我傷好了,第一個就殺了你!花滿樓端起一碗湯,摸索著遞到東方不敗的眼前。和聲對她道:“快點趁熱喝吧,涼了就沒有藥效了。”

薛冰有些羨慕又不無嫉妒地用劍柄捅了捅陸小鳳的肚子,酸溜溜地道:“你看看人家小兩口感情多好,到底還是花公子這種謙謙君子知道疼人。你呢,負心漢!還是個大傻冒!除了一張破嘴會說點好聽的,你還會什麽?”

東方不敗被薛冰說的一陣臉紅心跳,對於這碗湯,她是真的不想喝。尤其是當著眾目睽睽之面,這個呆子竟然對她如此殷勤獻好。弄得好像自己真的是他媳婦兒是的,雖說心口還疼,元氣還未恢覆。可一巴掌掀翻那碗湯的力氣還是有的。東方不敗發誓,她真的很想這麽幹。

可是,一看到花滿樓那張巧笑倩兮,純凈的如一池清泉、無辜如一只大白兔的容顏,就怎麽也狠不下這個心來拒絕。算了,還是喝吧。現在她一想到他那天對她說的話,就跟被上了緊箍咒似的,比什麽都管用:你最好乖乖聽話,否則我就去請司空摘星喝酒,好好跟他講講我們那晚發生的風流韻事。倒不是她東方不敗怕司空災星,而是那顆災星,實在是江湖日報特邀記者——嘴巴太大了。司空災星知道了,也就等於全江湖都知道了。那自己哪兒還有臉回去見令狐沖?

於是她沒好氣地接過那碗,忍著委屈喝了起來。花滿樓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而又欣慰的笑容。輕聲對她說道:“這位是薛冰薛姑娘,神針薛家的傳人。”薛冰對著東方不敗拱了拱手,東方也對她笑著點了點頭,道:“東方玄月。”

“陸小鳳!原來你躲在這裏。”門外,忽然蹦進來一個猴子般的身影。花滿樓倒也奇怪上了,平日裏自己這小樓幾乎無人踏足。怎麽今日竟來了這麽多人?

司空摘星這麽一喊不要緊,東方不敗的瞳孔忽然放大,驚恐地失聲對花滿樓道:“他怎麽會來這裏?我已經很聽你的話了,你為什麽還要招他過來?”

花滿樓一臉無辜地搖搖頭,道:“不是我叫他來的,真的不是我。”

陸小鳳一聽這話,心裏不禁一亮:看來這裏頭有名堂啊!好你個花滿樓,平時看你跟個聖父似的,不聲不響。看來東方姑娘定是有什麽把柄落在了你的手中,這才如此聽你的話。不行,我非得把這個內幕挖出來不可。

司空摘星拍了拍陸小鳳的肩膀道:“怎麽樣?有沒有興趣再幫我挖六百八十只蚯蚓?”薛冰一聽這話,不由地皺緊了秀眉,惡心地捂了捂嘴。

陸小鳳將司空摘星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扒拉下來,對他道:“說吧,無事不登三寶殿。你司空摘星最近是不是又看上什麽好東西想去偷了?”

司空摘星嘿嘿一笑,對陸小鳳道:“你還真說對了。不過,他們要我偷的是你陸小鳳的東西。”

“我的東西?”陸小鳳不解起來,“我一窮二白,哪有什麽東西讓你偷?”

司空摘星繞著他走了一圈,然後立定,朝他一伸手道:“你是我的朋友,我不像為難你。你身上是不是有一塊繡著黑牡丹的帕子?把它交出來,否則……”

“否則什麽?”陸小鳳在心底揣測著:到底是什麽人能請動司空摘星來替他辦事?而且偷什麽不好,偏偏是那個繡花大盜的帕子。難道說,這裏面還有什麽玄機自己沒有參透?或者說,指使司空摘星來偷東西的正是繡花大盜?

“你告訴我,是誰讓你來偷的?”

司空摘星搖了搖頭,“我不能說。反正你若是現在不給我,那我今晚就只好從你這裏偷走了。”陸小鳳料定,背後指使司空摘星的人一定就是繡花大盜。只是他不明白,到底是什麽樣的人,能讓司空摘星都心甘情願地替他做事?

陸小鳳指了指司空摘星,又指了指自己,“你?來偷我?哈哈,好啊。上次翻跟頭輸了你六百八十條蚯蚓,這次不如再跟你賭一把,若你能從我身上偷走這帕子,我就再給你挖六百八十條,外加見你一次喊你一次祖宗。”

司空摘星一聽,頓時來了興致,“好,一言為定。天黑為號,到時候我可就對你不客氣了。回見了陸小鳳!”話音剛落,人就已經沒影了。司空摘星這個名字起的倒是極好,只手摘星辰,他的輕功,在這武林之中也算是第一人了。這一點,連陸小鳳都及不上。

陸小鳳嘆了一口氣,“唉,這下該怎麽辦?”

花滿樓笑道:“你自己攬上的事情,又怎麽會問別人怎麽辦?”

陸小鳳討了個沒趣兒,輕輕按著薛冰的肩膀,道:“我的羅剎女,今晚你跟我只好待在這裏了。”

薛冰一聽,轉首看了看花滿樓他們三人,不由地瞪大了眼睛,“五個人,就都待在這間屋子裏?太擠了吧?萬一那個司空摘星半夜才來偷你的東西,那我豈不是要困死啦?不行,我趕了一天的路,我要睡覺!”

陸小鳳又愛又恨地在薛冰的鼻子上點了點,笑道:“好好好,真拿你沒辦法。”說罷,轉過頭來問花滿樓道:“我記得你這小院,隔壁應該還有一個房間吧?”

花滿樓點點頭,“原先是有一間空著,現在這間原是我住的。自從東方姑娘搬來以後,我就住了東面那間,陸兄若是不嫌棄,今晚就和我一起湊合擠一宿好了。”

薛冰的眼神不由地淩厲起來,看看花滿樓,又看看東方玄月,然後瞪著陸小鳳。陸小鳳知她定是懷疑花滿樓與東方玄月不是小兩口,而是自己某個相好的,故意騙她來進行掩飾,於是忙拉著薛冰,對花滿樓道:“什麽和你擠一宿?誰要和你擠?小別勝新婚,我當然要和我的冰冰好好敘敘舊了。你們倆繼續,我們就不在這礙眼了。”說著,就拉著薛冰十分自覺地奔東屋而去。

田伯光見狀,忙對花滿樓道:“花公子,屋子不夠住的話,我田伯光就不在這兒打擾了。我去賭坊待一宿,回見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